《謝謝你,喜歡上我》第十回

 不待皓祲回話,穆希便已欺身壓近,右手輕輕捏住皓祲的下巴抬高,然後吻了下去。兩唇點水般稍作廝磨逗弄著皓祲,確定對方沒有拒絕的意味,穆希才正式吻了上去,輕輕地把那略略腫起的唇溫柔萬分地親著。便是這樣輕輕吻了一回,已使得那皓祲獨有的、好聞的氣味變得更清晰可聞了。穆希淺吻一下,僅想逗弄皓祲一下而已,但是當他想就這樣打住,把那柔軟的唇放開時,他又捨不得了。抬著皓祲下巴的手不知何時已轉成捧著對方的臉,兩人好不容易才分開的唇又重新連合了起來。


那兩片唇瓣才剛從被主人的蹂躪脫出,現又落入另一人手中。


相較前一回單向的接觸,這次皓祲也淺淺地回應著,這叫穆希心中更是歡喜。他漸漸沉迷於此,把吻逐步加深,直到皓祲抓住他的領口、輕輕推拒著,他才有點不捨地停下。皓祲臉還是紅的,卻帶點粉嫩感,那唇上更是顯得紅潤。他用力地小小吸入空氣,使得那鼻子輕輕地皺動著,像兔子一樣。


穆希很想取笑對方,但皓祲這種略帶生澀的反應,卻讓他意外地心情大好。雖然說他不介意對象有無經驗,但是知道皓祲並不擅長親密的互動,總會讓他覺得自己還是特別的。想到這裡他又情動地彎下去親了一口對方的臉頰,再把頭擱在對方脖項間,聞著對方的氣味,以鼻尖輕輕磨擦著那白晰的皮膚。皓祲還沒有從那吻的震憾中逃出,又被如此親溺的舉動逗弄得幾乎要腿軟了。


想到幾分鐘前他還在堅決地拒絕穆希,要請他離去,如今他卻要軟倒在此,實在無原則可言。皓祲吸了一口氣,強行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。回想著剛剛的對話,皓祲才了解到穆希可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。雖然有點不甘心,但想來定是自己的反應還是太明顯了。他並不擅長於情愛之事,沒有特別熱烈地喜歡過誰,也不曾跟別人告白過。那些過去交往的對象,也都不曾使他有這麼激烈的情緒起伏。偏偏讓自己如此手足無措的人,卻是穆希這個遊戲人間的傢伙。皓祲這幾個月下來,雖然每次接觸都更確定自己對穆希的感受,但卻也看清穆希對於喜歡他的人,可是熟練地操縱玩弄在掌心中。就像是現下,他明知道自己的感情,也從不點破。若非自己堅拒他的親近,他也不會再走近一步;剛剛的親溺互動,想必也是他的技倆。他果然還是捕獵者,只有當獵物要逃走了才能激起追逐的欲望。


能得到穆希全部的關注的感覺固然很好,然而皓祲並沒有打算讓自己沉溺在這樣的情緒中。他推開靠在身上的穆希、逃出那兩臂圈出的狹小空間,然後轉過身站到餐桌前。穆希並沒有什麼反應,只是無所謂地站著,臉上還帶著笑地看向自己,一副了然於心的神情。 


「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喜歡你,那你可滿意了吧?」皓祲頓了頓,重整一下情緒,續道:「那你可以回去了吧?」


這還是穆希首次被告白後,馬上就被請離場的。他揚起了一邊眉毛,意外地看向皓祲,剛剛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已不見。一般來說,告白後應該是等待對方的回覆,或是像平日那樣,馬上來點體溫交換吧?雖然皓祲臉上還殘存著剛剛的紅澤,但神情卻十分堅決,甚至比幾分鐘前更執意要他離去了。如果本來還有點不安怯懦,如今卻是毫不猶豫的模樣了。


「呵,這還真是個特別的告白。」穆希完全不在乎皓祲的話語,倒是自顧自地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。「先告白再驅趕,這是你表達愛意的方法嗎?」


「什麼愛意……」皓祲盤起手,看向穆希。「我本來就沒有打算要告白的。」


又一個讓他錯愕的事實。


他從重遇不久後就發現皓祲對自己的行動如此在意,也因此早早猜到皓祲喜歡著自己。因著這種自信,他才敢每次見面時都刻意的逗弄一番。他以為皓祲跟其他人也是一樣的;因有著某程度的執著和喜好,所以根本不會主動放手,最少目前不會。


他以為皓祲對他的感情,會使他們這次不像三年前那樣輕易分開。


穆希一再被皓祲的決定打亂了他的淡然,但他依然不作聲色;他打開了自己買來的飲料,食物早已冷了,而本來冰涼的飲品,冰塊也已半融成水了。他搖了搖杯子,把水混合到飲料之中,才把杯子打開來喝。新鮮的檸檬浸泡在紅茶中過久,使得紅茶變得又酸又苦。他想起店家曾提醒過,新鮮的檸檬紅茶不宜放置過久,錯過了最佳的時機,味道就不再美味了。感情難道也是一樣嗎?穆希苦澀地想著。何時是這感情的最佳時機?當年的皓祲,還懵懂不知感情為何物,而眼下的他對自己的感情又有幾分重?他自知皓祲對自己有著某種吸引力,他的確喜歡皓祲,但這種喜歡是哪種喜歡?


對於這情感,他竟然有點陌生,畢竟上一次他有類似的情感時已經是多年前。


多任的女友中都不曾叫他有類似的感受,但是只有一位,雖然從未有正式交往,卻是他是生命中重要的人。當時他仍投身過於公國,並歸屬於第一皇女獅茵名下。他並不只是身為獅茵的侍衛,他們倆更是兩小無猜的朋友;在自己因故離開了原生的小鎮後,他便遇上了獅茵。她美麗的外觀和看似柔弱的個性,讓他一直萌生保護感。在意外目睹自己不堪的一面,她也全然接受,甚至為他哭泣了。那時,他真的覺得獅茵使自己變得完整。她就是他的天和地、烈日和銀月。


即使對方未曾開口,他已經感到自己有責任讓她開心。而每光她開口要他為自己付出一切,他也是在所不辭的。


但時間使得這種情感褪去。他漸認清了,即使對方再怎麼喜歡自己,也比不上對於權力的熱愛,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值得去利用的對象。他總是發現,自己只是個以生命來替對方換取更多的權力的工具。獅茵總愛告訴他,這世上的一切都需要交換,付出了什麼才能換到自己想要的。而他,最適合付出的就是這個好看的皮囊、那過於強大的殺戳本性,和難以死去的堅忍生命力。


他付出了所有他能給予的,只想換取她的笑容、她的快樂。但她不滿足,她只想要更多,而他卻越發萎靡。她對於權力的欲望實在太大了,犧牲了她的血親、知己、下屬,只為了換來更多的力量。她像是嗜血的母獅,需要更多人追隨奉獻,以自己的肉和血來餵養她。


然而,權力的高處只容一人,且又高處不勝寒。當她位置越高,她便越感不安,也越發任性。追隨她的人慢慢變多,她也不再是那個只需要自己一人的女孩了。對於這種總是要付出和安撫的生活,他也感到累了。即使他還是在意對方,也希望對方快樂安好,但他決意要就此打住了。所以他利用任務裝死,逃離了她,而因此遇到了皓祲。


皓祲愛笑又單純,就像曾經的獅茵。也許自己曾經想要在他身上找尋故人的身影,但越是相處,他便知道,他們兩人是不同的。最大的不同是,皓祲從不求回報。雖然獅茵並未有放棄自己,但那時他已決心不回了。使他決意停下來的是什麼?每思考到此,他總感覺自己缺失了一環什麼,就差一點就要想懂了。


看著眼前的皓祲,他像是看到多年前的那個皓祲一樣。清澈的祖母綠眼睛,正直直地看向自己。相較獅茵,同樣外表柔軟的皓祲,個性卻堅毅非常。面對逆境,總是默默地承受。縱使他有想要呵護的想法,但穆希也常感受到皓祲處處不遺餘力的拒絕,也不願意輕易向自己要求。最大的不同是,對於自己,皓祲總是淡然得像無情的人。若不是自己善於觀察,想必已打響了退堂鼓了。


那些快速被已讀的訊息,或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上,皓祲特地細心的說明,以及專心傾聽自己那些不重要的閒聊,他都有注意到。明明如此在意自己,現下也承認了喜歡自己,怎麼卻又會不想告白,還驅趕他呢?皓祲是否像當年的自己,累了、倦了,便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嗎?


看到穆希難得一直沒有再回話,皓祲嘆了口氣,也坐了下來。


「喜歡你的人很多,告白的人也很多,這我都知道。我也知道,你跟很多人曖昧、交往、相處。不管是工作上需要……」他思索了一下,道:「還是私人生活上需要。」


皓祲看著放在桌上那附贈的餐巾,用指頭戳弄著那白色的紙巾。方正的紙巾那直角的邊緣乾淨利落,不像他們兩的關係,總是理不清。他決定要一次講清楚,


「只要見面,就會察覺到自己喜歡著你。從三年多前……那樣分開後,我就常常思考著這件事。當時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再遇上。」


穆希聽到這句話,意外地抬起頭。他以為是重遇後,皓祲才對自己有感覺的。這三個多月的相處,對他而言已經是夠久的事了,但他從沒想過,皓祲的心情居然是從三年前開始的。單戀一個人能喜歡多久?單戀一個不知還能否見面的人,又是否太傻氣了?他的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,既感到有點憐惜又有點高興。原來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,在遠方有一個人這麼的在意他、想著他。


「你可以輕易地與我那樣……親近的互動。」皓祲苦苦思索著用字,想到剛才的事,他臉又熱了起來。「但是,我知道你不會是喜歡我的。」


「你不是我,你怎知道我會不會喜歡?」穆希打斷了皓祲的話,緩緩的說:「如果我說喜歡呢?」


皓祲並不顯得驚訝,反而苦笑了起來,臉上雖然笑了,但眼裡卻盡是無奈。他知道穆希對男性並沒有興趣。也知道對方總習慣性會哄人,但他實在不需要對方這種善意的謊言。


「你不必這樣安慰我,我不需要。你又不喜歡男生。」近乎馬上地,皓祲用著毫不懷疑的語氣回答。


他沒有看向穆希,只是低著頭看著桌子、玩弄著紙巾。因此他並沒有注意到穆希複雜的表情。


「喜歡一個人,是我的事,我不能也不應該要求你回應這樣的期待。我很喜歡你,但也很明白我們不會在一起。不過就是我一個人自顧自地喜歡著你而已,我們不是非要在一起不可。」


從一開始的對話開始,到現在看著皓祲的反應和那為難的表情,穆希感到自己有好多莫名奇妙的感受,還有那些沒理清的思緒,這都讓他覺得腦裡要轉不過來了。但在他能再多思考什麼之前,他已站起來越過桌子,把皓祲拉近。


「我是沒喜歡過男生沒錯。」他喃喃道「但我知道自己喜歡你。」


話剛說完,他想也沒想就親了上去。


他再也不想要看到皓祲那個難過的笑容,也不想再聽到一再拒絕的話。他就是要留在這裡,他就是不願意離去。即使他不知道自己對皓祲的心情是否能被稱之為戀愛,那又如何?與同性交往?他從前的確沒那種想法,但如果對象是皓祲,他也許可以試看看。


只是他不打算把這些想法講出來,因為再多的話語還不如用行動證明。 


剛剛那句低語震憾了皓祲,他的心為了那句「我喜歡你」而悸動著。不只是穆希喜歡他的緣故,更是因為他為了自己而踏出的那一步,使得自己像是對方生命中最獨特的一人。他的心被快樂所盈滿,以致於眼眶酸痛得想哭。那無可傾訴的快樂把心所淹沒,也把他的難過、悲傷和煩惱都驅趕出去。


感覺到脣上多了濕潤的感覺,穆希張開了眼,卻看到皓祲流淚的模樣;他用手背替對方擦掉眼淚,但又馬上有新的淚水湧出。他從來沒看過哭泣的皓祲,不管怎樣回想,記憶中都只有他小時候的笑臉,長大後冷冷的表情和輕淡的笑容。即使有著過去種種的經歷,即使皓祲面對再多的苦事,他都不曾看過皓祲哭泣過。如今竟為著自己那一句話,哭了。他一時心動,繞過桌子把皓祲緊緊地抱入懷中。他只想要看到皓祲的笑臉,卻不曾想到自己竟讓對方哭了。


「沒事,我只是……」


皓祲想要解釋,穆希卻又親上了他的臉頰,把淚水都親去。他一次又一次溫柔地撫摸著皓祲的臉,耐心地或抹去、或親去那些淚水,直到對方停止哭泣。然後他再次吻上那兩片紅脣,輕輕吻吮著下唇,纏綿又誘人;抱著對方的手也沒閒著,悄悄地探入對方腰際,似有似無地撫著對方的背。他想到皓祲還不會在接吻間換氣,便先停了下來,手卻仍停留在對方腰際間,而兩人的下身相當靠近。他站著側著頭,嘴角帶笑地看著對方。


被穆希點燃起的欲望讓皓祲閉上了眼睛,鼓起勇氣主動地回應;他的雙手怯懦地穿過穆希雙臂之下,從後攀在穆的背上。他踮起腳,溫和地在對方那帶著笑容弧度的脣上親了一下。


那回應就像是皓祲的許可,穆希滿意地把皓祲再次壓到沙發椅背,並親了上去。兩脣仍未分開時,他直接把對方抱起來置於椅背之上。成年後的皓祲有相當的重量,但對穆希來說,偏瘦的皓祲還是相當輕易地就可以抱起來。這回,兩人的高度就相近多了,皓祲還略略比穆希高了一點。穆希輕笑了一聲,微微仰頭又親了上去。


這也許是他第一次需要仰首去親吻別人,感覺也是滿新鮮的。


隨著吻的加深,穆希的手已經熟練地在對方身上遊走,他毫無困難地解掉鈕扣、脫去對方的上衣;當對方已經裸著上身,他本人卻還是服裝整齊的站著。他心中失笑,但還是決定不點破。於是,他邊親吻著皓祲的脖子和胸膛,邊也解掉自己的上衣。直到兩人只剩下褲子還完好地穿著,穆希才又重新擁抱起來。肌膚相親近時,他感到皓祲的體溫意外的高。平常總覺得他體溫較常人低,也因此可以理解他喜好他人體溫的睡眠習慣,但此時此刻,他的體溫還較自己的高了。


想來也是因為情動的關係,不只是體溫變高,皓祲那白色的肌膚還泛著桃紅。他的體毛顏色淡也軟,使得觸摸起來肌膚感覺很軟滑,不像一般男性那種粗糙的毛髮。身體雖然不如女性的柔軟,但卻有種特別的觸感;那是種軟硬兼具的手感,既有著肌肉的彈性也有著柔軟的肌膚。這種感覺,叫他有點入迷。


當他的手伸近對方的褲沿時,皓祲卻抓住了他的手。不懂為何如此,穆希疑惑地看向皓祲。祖母綠的眼睛裡有著情欲引起的水氣,但也有著不安。


「我是男生……」你確定你沒關係嗎?皓祲其實想問。


「我知道。」穆希輕聲地說,雖然他沒把握,但剛剛的吻和觸摸其實也讓他感覺很好。那些觸碰就像是一把小小的火,慢慢地燃起了他的欲望。


「那…你知道要怎麼進行嗎?」皓祲忍著極大的羞恥感,小心地探問著。


「多少知道一點吧?」在外那麼多年,加上有個過著酒池肉林生活的搭檔,穆希倒也不是完全沒看過,只是因他都不感興趣而從來沒有完整地看過或研究過而已。


「……還是我來吧。」皓祲沒有戳破穆希迴避的回答,從沙發上落下並拿過了自己的浴巾。「我先去洗澡……你等我一下。」


聳了聳肩,穆希比了個請便的手勢,皓祲也就進了自己的浴室裡。水聲很快就響起來,穆希倒是趁著這個時間打量起皓祲這小小的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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