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裡還提著兩三袋的東西,皓祲一看到不遠處停著一台奶牛花紋的小貨車,便急不及待地走過去。車上的人也同時下車,邊左右張看確定安全後邊大步走向他。
「璜哥!」皓祲高興地撲入對方懷裡,抱得緊緊的。「我回來了。」
對方正是黑璜——山上牧場的管理人、黑貓的貓族兒子,也是皓祲的哥哥。黑璜留著一頭銀白色的短髮,兩只黑色貓耳筆直地立著,貓耳上還穿了耳環。他臉上一副冷浚的表情,看起來難以親近。他的身材高大健碩,個頭比皓祲還要高上很多。經年打理牧場的生活使得他有著精實的體格,身體上隱約可見到工作造成的傷口癒合後的淡痕。雖然他只是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,但氣勢和外表使他看起來十分幹練。
在皓祲抱緊了他時,他的一對異色瞳才流露出溫柔,表情也軟化了一點。他雖沉默不語,但摸了摸皓祲的頭,也縱容著對方不顧場合還抱著自己。
待皓祲放開自己後,他又伸過手把皓祲兩手上的行李,輕鬆地單手提到車子那裡,放在置貨的後斗裡。
皓祲倒是熟知哥哥不愛說話的特性,蹦蹦跳跳的跑到副駕座,溜了上去。璜把東西安放好,便也坐上駕駛座,確定對方把安全帶牽好了,才默默發動車子朝牧場駛去。
「璜哥,我這次回來住兩天便要回去了。」
穆希剛剛離開時的表現,皓祲還記得很清楚;對方雖然沒有什麼不捨,但卻一直看著自己沉默不語,又不給自己下車,這使得皓祲沒由來地主動提出兩日後就會回家去。也許是滿意了,穆希才笑容燦爛地親了自己一下,讓他下了車,朝約定地點走去。
雖然這次停留的時間是短了點,但他想先跟家人好好坦白兩人交往的事。這樣下次兩人一起回家,便可以多住幾日了。
皓祲看著都巿的景色正在漸漸遠去,而樹木開始變多;雖然沒聽到回應,他也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。
「黑貓媽媽最近還好嗎?大家還好嗎?」
「嗯。老樣子。」
只要皓祲停下閒聊,車子裡又回到一片靜寂,但他還是感覺安心極了。他轉向駕駛座,看著璜的側臉。他的側臉像山峰一樣,稜角分明的輪廓上鼻樑高挺著,雙眼專注地看向路面。哥哥依然是不苟言笑,但這一切的不變,皓祲卻覺得很自在。
「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有了喜歡的人,那個人你也見過。」皓祲看向璜依舊沉靜的模樣,才小心地再說下去:「你還記得以前我們家有一個客人,個子很高,頭髮是紫色的。」
沉默了許久,璜才回應了一句。
「我不喜歡他。」
這一句話,讓皓祲安靜了下來。他看回前方的路面,想了想,還是決定要說下去。
「我們已經在交往了。認真的那種。」
璜還是沉默著,他眼睛只是盯著路面,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握得更緊了。片刻後,他切入安全的路邊停車處,把車子停下來。他摸著自己的下巴蓋著了自己的嘴,側過臉看向車窗外,依然不發一語。
皓祲只是耐心地等待著,並沒有催促。他本來就有心理準備,會被反對的;璜哥本來就排斥外人,更別說當年他對穆希就沒有好感過,之後又發生被穆希帶走一個月的事情,就使他更討厭穆希了。雖然璜哥從來沒有親口提及過,但當年回家後,只要自己稍稍提及起穆希,他便會馬上藉故離場,連一點內容都不願意聽。
璜哥向來疼他,即使是正常的交往,這一關也不容易過。眼下他又挑了個璜哥討厭的人,他知道這有多難處理。
思索了很久,黑璜才轉向皓祲,問了一句。
「你確定?」他頓了一下,又繼道:「你確定是喜歡?」
「嗯。」
又是一片沉默。
「當年他把你帶走,過了整整一個月,你才回來。我知道有一種病症,被害人會異常地喜歡上加害人…..」
「我沒有。」他有點不悅,很快地打斷了璜的話。
璜直直地看向皓祲,他的憂慮都在眼底裡,不容易被發現。
皓祲知道穆希不被喜歡,但卻沒想到璜卻會這樣定義他們的關係。加害人、被害人?雖然感到有點氣憤,但看到璜的表情,他很快又冷靜下來。的確,當年發生過的事情,加上璜不願意聽自已講及被帶走後的細節,他的確會如此理解兩人的關係的。
「哥,當年他沒有傷害我,是我的母國..」那一段的過去實在太長,讓皓祲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「總之,我的確有陷入過比較不理想的局面,但是就結果而言,他救了我出來,也讓我真的能夠自由地生活。」
璜並不認同這樣的說法,他手握緊成拳,併出一句:「當年是我沒照顧好,才會讓你吃苦了。」
「璜哥!」
皓祲嘆了一口氣,揉了揉額角。這些年來他一直知道璜有著這樣想法,他已經多次解釋過,但實在無法改變他。
「總之,當年的事你沒有做錯。而且,他不是加害人,而我也不是被害者。你再這樣講,我要生氣了。」
璜抿了抿嘴,轉看向窗外。他那薄唇緊緊閉著,隱隱表達著不高興,但也不再講什麼了。皓祲也不想要爭論下去,他手抓緊了安全帶,也不發一語。
天空的冬日陽光正好,但車內卻氣氛冷成冰點。
璜很快調整好情緒,把車子重新駛回馬路上,準備繼續回家。
「他讓人有種危險的感覺,而我......只是擔心你。雖然我不喜歡他,但我可以保證,若他不傷害你,我就不會做什麼。」
踏在油門上之前,他看著前方,輕輕講了一句。
「如果這是你想要的,我可以忍耐。」
皓祲其實是知道的,向來關懷自已的璜也是為自已考量而已。「我現在過的很好,沒事的。」
璜沒再接話,只是專心地開車,以安全穩定的速度把皓祲送回到家中。這一路上兩人都不再對話,車內一片沉靜。
皓祲看向窗外,這片熟悉的景色,讓他懷念。牧場位在山上,在離開小鎮的核心區後,便盡是樹林的景色。但更之後在上山的路程上,會出現一大片的竹林。雖然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,但他還記得在經過重重墨綠色的竹林後,牧場的那間綠色小屋便會出現在眼前。
皓祲一直盯著窗外看,直到路兩旁的竹子開始變少,而一個棕色的屋頂漸漸變得可見,他才展現出笑容。雖然剛剛氣氛不怎麼好,但一看到牧場,皓祲的心情又雀躍了起來。隨著慢慢駛近,他看到門口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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